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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三门军民冒死营救轰炸日本的美军飞行员纪实

更新日期:2015-08-27   浏览量:4192

作者:章宏晓 章比学

1942418下午6时许,风雨交加,大雾漫天,天气状况极为恶劣,美军7号飞机到达三门湾上空时,燃料几乎耗尽,于是投下两枚照明弹。飞机在降低高度时,两台发动机因燃料耗尽而熄火。失去控制的飞机,一头栽进海里,借着最后的惯性,飞机冲到南田区大沙村前的靴脚头沙滩浅海里。
村民许尚标、许尚友、孔宪灯3人见有飞机坠落,立即前往附近沙岗上察看,随后驻扎在大沙学校的三门县第二自卫大队分队长郑财富等4名士兵也赶到,他们见状即持枪警戒。夜色朦胧中,看见有1人爬出机舱泅水上岸后又游回试图互救,其余4人在水中挣扎。观察其面貌长相知非敌寇,便主动接近。曾当过远洋轮船员略懂英语的郑财富用英语询问,始知坠降的是盟邦美军飞机,即率村民和士兵下海营救。
先上岸者为机械师兼机枪手戴维·撒切尔中士,其余4人因受重伤,无法抬出水面,经以绑腿布紧系其身随小船划入海滩拖运上岸,大家一起将伤员背到大沙学校抢救。驻小百丈的自卫队员也赶到大沙,拟打捞机身,终因机身过重,仅将机尾拖搁沙滩,并紧急警戒观察海面动静,封锁附近港口,阻止船只进入。
保长许尚春闻讯赶到,指挥村民送饭、给伤员敷药,并叫来王小富、梅老王、蒋阿和、童大乃4位甲长共同商量如何营救这5名美国飞行员。当时日军驻石浦,距大沙很近,如不赶在第二天天亮前送走,不仅5个飞行员性命难保,全村人也要遭殃。于是商定,全村4甲每甲派4人抬一个伤员。小百丈有条河港可通往后龙头出海到三门的航道,他们就用门板将4名伤员抬到小百丈坑脚管山屋歇脚,吃过中饭在红庙前船埠头上船。
中午下起雨来,郑财富指定自己的勤务兵万林负责护送。为保证安全,自卫队诸多队员沿河港小路分散前后警戒护送。至后龙头,弄来一条渔船,由许尚标、许尚友等驾船,准备送伤员去三门海游镇。因白天海上有伪组织巡逻船,只得绕道将伤员抬至离伪组织较远的高塘岛龙泉镇箬鱼山上岸,暂作躲避。等到天黑,又上船沿山脚行驶,至五屿门洋面时遭遇伪军小船,自卫队员万林、陈孝德等先发制人向小船开枪,撒切尔中士也掏出手枪协同射击,予以击退。他们越过敌人的海上封锁线,渔船乘风破浪向三门海游进发。
当时,三门县县长陈诫正在临海出席会议,得到报告,获悉情况危急,刻不容缓,可他又一时难以赶回三门,便一方面去电向在海游的县镇各级交托安排救援事宜,一方面邀同临海恩泽医院陈慎言医生等连夜兼程往回赶。与此同时,县镇有关方面负责人迅速商议组织施救,但要有懂英语的翻译人员前往接洽,于是想到了抗战爆发后回乡、协助亭旁籍抗日将领刘膺古创办古华中学的章以铨。收到通知后,以铨即随同一队国民兵团武装人员,乘船赶赴建坑塘海边迎接。一路上,护送队众人4人一块门板分4组抬着4名伤员,并不断有边上人换手,疾步而行;章以铨担当翻译,与大家一起照料伤员。美国飞行员听到有中国人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使他们与救援人员有了顺畅的沟通交流,激动地称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至20日中午,美国飞行员安全抵达三门县海游镇。
县镇政府组织人员热烈欢迎,大家忙碌着将5名飞行员接进海游镇章氏上祠堂,为他们提供被服、送水送吃等,有一户人家干脆把自己新婚的新棉被拿来盖在伤员身上。上祠堂旁刚成立才7个月的三门县卫生院担负起救治伤员的重任,卫生院仅有3名医护人员,即院长兼医生任超民及其妻子、护士洪漪和卫生员周祖森,他们3人全力投入抢救。5名伤员中,仅撒切尔颈部擦伤可以行动,领航员查尔斯·麦克卢尔中尉腿部受伤,投弹手罗伯特·克莱弗中尉眼部受伤,主驾驶特德·劳森中尉腿部和面牙部均受重伤,副驾驶迪安·达文波特中尉胸部内伤甚重。劳森和达文波特伤势非常严重,特别是劳森一条腿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可海游的医疗条件很差,技术力量薄弱,设备简陋,不要说止痛药,连阿斯匹林都没有,只能简单地用木板和纱布固定包扎并清洗伤口,任超民医生还把仅有的一支葡萄糖给劳森注射了。在医护人员包扎伤口时,劳森自我介绍名字,并把其女朋友的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说等打完仗就回去结婚。当时美国伤员说想吃面包,可是海游没有面包,便派人到街上买了包子给他们吃。
考虑到美军伤员伤势重,加上连日奔袭饥饿劳累,体力消耗过大,章以铨急忙叫妻子杀了几只鸡,烧制好给他们滋补营养。由于美国人不习惯中式餐饮,又回家拿来他从英国带来的西餐具和奶粉、米粉等,供美国伤员就餐用。之后,这些物品被带到临海恩泽医院,直至送走全体伤员后才拿回。
由于海游接近日占区,仍有发生意外的担忧,陈诫县长和陈慎言医生等赶到卫生院后,提议赶紧把伤员转移出去。经联系,决定于21日清晨将美军伤员火速送往当时60公里外的临海恩泽医院。临走时,劳森摘下一枚勋章送给任超民医生夫妇以表谢意。县镇组织了20多名青壮年,章以铨叫来轿子帮助转移,鉴于劳森等受伤严重、动弹不得,众人仍用门板作担架运送,县自卫队一路紧随警戒保护。通往临海的山路崎岖,特别是猫狸岭,通道狭窄陡峭,抬着伤员攀爬愈加艰难。由于美军伤员根本无法下地行走,三门护送队众人肩扛手举,气喘嘘嘘,挥汗如雨,轮换着将他们安全抬过岭,送达临海恩泽医院。
恩泽医院院长陈省几是陈慎言的父亲,恩泽医院是方圆百里内医疗设备和条件最好的医院,但院内药品也不多,陈氏父子竭尽所能为劳森进行了手术。后由于劳森的腿伤发生恶化,53日,不得不对其实施截肢手术。
劳森等伤员在临海恩泽医院治疗期间,章以铨受时任浙江省七区监察专员杜伟的挽留,一直待在临海担任翻译工作,并帮着做西餐等精心照顾伤员。劳森等感激不已,赠送给章以铨多件随身物品留作纪念,其中有美国空军雄鹰图案的领章和胸章、丝织品军用地图和一枚美金硬币等。此后,杜伟还邀章以铨在临海协助中美联合调查组收集了解浙东沿海气象信息,以利美军战机继续对日作战,此历时一两年。
  518日,由于日军逼近临海,加上药品短缺,对伤员的康复极为不利,浙江省政府决定将伤员送往重庆,由陈慎言医生全程陪同。这支小分队一路上得到了每一个村镇的热烈欢迎,人们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食宿,利用各种交通工具,从仙居经金华到达衢州,换乘火车经南昌、吉安到达衡阳,再到桂林,这才乘上飞机到昆明,经"驼峰航线"转道回到美国。

(注:图文详细版本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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